早上五点十几分,我们一行三人,驱车出发。天很晴,只有天边有几小片云彩。没有风,路边的树连树梢也不动一下。
车刚上国道,太阳正好跃出了地平线。昨日秋分,夏至已过去了三个月,而日出时间也整整推迟了三小时。秋分正处在秋季的正中,即中秋,正是秋味渐浓的时候,这从国道两边的田野和树林里就看得出来。
田野里的作物都已成熟,有的已经收割完毕。田野像铺上了锦缎,黄色的、绿色的、棕色的、黑色的,一条条地向远方延伸。黄色的是已经收割完毕小麦,绿色的是还没有成熟的晚熟的大豆,棕色的是已经成熟还没有收割的大豆,而黑色是已经收割完,并且已经烧了麦秸的小麦,或者是已经深翻过的土地。这本是收获希望的季节,可今年因为天气不好,大豆的长势极差,农民们收获更多的恐怕是失望了。
车子逐渐驶入山区,大块的田野不见了,而树木却更多了。用“层林尽染”来形容现在的山林真是再恰当不过。山林的色彩真够丰富的:黄色、金色、棕色、褐色、绿色、紫色、鲜红、暗红、橙红,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颜色,全都混合其中,整个山林像是一块巨大的调色板,板上的颜色应有尽有,无论是你能想到的,还是你想不到的。
山林中最多的树是白桦、兴安落叶松和柞树。白桦的叶子是从下往上、从里到外变黄。很多白桦只剩树梢的叶子还是绿的,其余都变成了金黄;落叶松与白桦正好相反,它的叶子是从上往下变色的。很多落叶松都是只黄了树梢,满树金黄尚需时日;柞树却大多已是满树金黄了。说它满树金黄也并不准确,因为根据生长情况的不同,柞树的叶子会变成几种不同的黄色,有金黄、浅黄、棕黄,还有褐色、棕色,幼树上甚至还有红色或紫色的叶子。山杨、榆树、山槭、黑桦以及四季常青的松树等间杂其中,使得山林的内容和色彩更加丰富。
路旁的草甸里闪闪发光,原来是枯草上长了一层白霜,太阳虽已升起,可因为热度不够,不足以融化它们,闪亮的光,反而使这些霜看起来更加耀眼了。
远处的山脚下腾起一条白带,是浓雾。那里流淌着一条小河,河面上水汽氤氲,每夜都会产生浓雾,雾气之浓,初升的太阳根本无法驱散它们。夏季的阴雨天,这些雾甚至会直接升上天空,变成云。
山谷里的河流或小溪的两岸多幼树,它们是秋天最美的风景。因为很多种幼树的叶子都会变红,各种深深浅浅的红色,仿佛一团团火焰,随着蜿蜒的河水在山谷里“燃烧”起来。这是真正的生命之“火”,这“火”让幼树更有活力。
因为正在进行国道改建高速公路的工程,行车受到了影响,两小时后,我们才离开了山区,穿越了小兴安岭。车到龙门,远远地可以望见五大连池的火山了。我从未到过五大连池,无论是风景区还是五大连池市(原德都县),但这些火山我可是见过不止一次了,不过都是远远地观望,从没有接近过。现在,又和我以前在火车上远望一样,这些火山显得很小,那形状不禁让我想起了《鼹鼠的故事》中,那只可爱的小鼹鼠钻出地面后留下的那个小土堆。不过,这次我有机会更接近这些火山了,因为我们的车一直奔火山的方向而去。
下了国道,车子驶上了一条穿越五彩山林的小公路,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路了。漂亮的并不是路本身,而是路的两边山林太漂亮了,我们的车仿佛行驶在一幅水彩画中。林中的空地上,会有很多黑色的火山石,似乎在提醒我们,火山离得很近了!果然,车子刚离开密林,我便发现,刚刚还在远望的火山,竟然就在我们的两边:左边两座,右边三座,山并不算高,但山形完整,又因为它是火山,总让人觉得神秘。山上长满了树,因为这些火山喷发的年代已经太久远了。随着车子继续前行,五大连池火山群的十四座火山都一一展现在我们眼前,它们大小不一,形状也不太一样。有的形状完整,也有的已经残缺,还有两座相连的。火山周围是平原,使得这些火山更为显眼。这片土地因为有了这些火山,也成了一片神奇的土地。
远看风景区,火山脚下有一个不大的湖,湖水深邃蔚蓝,仿佛秋天天空的颜色,这大概就是“五大连池”中的一池吧?可惜不能近看。
因为有任务在身,我们无心观赏风景,车子很快驶进了五大连池市区。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市容市貌感觉还不错,不像有人形容的,是个“大屯子”。
修电脑还算顺利,只是时间比预计的稍长。中午时分,我们驱车往回走。
再次看到了火山,却忽然没有了初见时的神秘感,因为它们看起来和我们西郊的山除了山体是单个的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同。那片五彩山林,因为现在的光照太过强烈,色彩反而不那么鲜艳了。
在路边的一个农家小店吃饭,饭菜很简单,要了一只“笨鸡”,只尝了一口便知道是货真价实,肉鸡绝不会有这么鲜美的味道。
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天上满是棉花糖一样的云朵。盯着看,这些云朵似乎一动不动,可转过头去几分钟,再云看时,那云朵的形状和位置却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离家越近,天上的云越来越多,“棉花糖”逐渐连在一起,颜色也由白变灰,又由灰变黑,远处几个连成大块的,已经垂下了灰黑或灰白的雨幕--那里在下雨了!车过孙吴,车窗上也出现了几个雨点,天上的云也越来越密,太阳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到家时,已是下午,还好,家里并没有下雨。
这一天的奔波,有点疲惫。但我却更向往那彩色的山林了,“十·一”就去吧!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