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场里有十多个姑娘,个个都生得娇媚动人,后来才知道她们都是从附近的山村招聘过来的。也许是这山太深人太少而她们又有太多的青春激情太难消解,也许是东北的姑娘天生就开朗活泼热烈奔放,不会像我们内地的姑娘那样腼腆怕羞而故意做作出一种矜持的态度。她们对整天一脸汗水一身灰浆在这里打苦工的中原汉子热情而又甜蜜,没有丝毫的轻视。下班后她们常常在我们工地上如美丽的花胡蝶一样飘来飞去,咯咯笑着,主动地用很好听的东北话和我们唠家常打趣话,一点也不扭捏。却是我们这些孔老夫子的乡邻在她们面前显得十分的拘促和羞涩,常常被她们火辣辣的目光烧得一脸紫红、泼辣坦率的问话搞得狼狈不堪却又魂不守舍。她们穿着流行的衣裙把大把大把的野花插在头上或咬在嘴里,她们唱流行歌曲弹吉它跳的士高,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快活得让我们又惊羡又骂她们真是一群疯妮子,没规矩,野。但又渴烈烈地盼着她们能在自己身边多呆一会再多呆一会儿,喉咙里一个劲咕咕噜噜咽口水。
这里有一个小故事。
有一天中午,天出奇的燥热。突然有一个工友偷偷告诉大家,说小溪沟里,鸡场的那帮姑娘正在洗澡哪,身上脱得只有短裤和胸罩。
“真的吗?”
“骗你们是龟孙!”
于是大家脸上都显出渴望却又没谁再提这事,不一会儿每人都大声说出理由证明自己必须去小溪边办很重要的事。心照不宣就是了,不必要说出口来,于是大家都去了。果然有几个姑娘在洗澡,果然是只穿着短裤和胸罩。她们十分开心,在水里戏闹欢跃,丰满乳白的身段在一片透明的水花里如出水芙蓉,亭亭玉立,美得刺眼,叫人喘不过气来。大家都装着很认真地干自己的事却把眼睛斜得发疼。姑娘们并没有因为岸上有了男人而有丝毫的羞惶,她们继续玩闹,有一个竟笑着用水泼向我们,其他几个也都大呼小叫地邀我们一齐下水洗个痛快。却是我们这些男人们都慌如惊枪之兽,鼠窜而去。回到工地,大家一脸的兴奋却又摇头感叹。
“身上只穿那一点点,能遮住个啥,也不怕丢人。”
“要是在咱老家那地方,看不闹出大事来才怪呢。”
“这里的妮子咋恁疯,真没见过恁疯的妮子……”
是的,没见过便难以承受。虽然我们身处的大平原有着一望无垠的坦荡,但是我们的眼光我们的意识我们的心却是被我们家里的围墙圈惯了。怀着一种丑陋的心态去欣赏美,美便也变得丑陋了。事情过去好多天大家仍一直谈起这个话题,一脸的鄙夷却都愿多说几句关于女人的什么,但谈论的时候,我发现,大家都不敢抬头看天上的太阳。
嗨,我们这些有着肮脏的心态把愚昧当成美德被古老的礼教宠坏了的道貌岸然的中原汉子呵。